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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 ottobre

悉尼朝九晚五

 
       今天改夏令时,无端端少睡一个小时。虽然明知半年之后能把这一小时睡回来,还是觉得亏了。
 
      昨晚又玩到半夜,早上还得爬起来上班。自我感觉身轻如燕,于是去米雪儿买了摩卡chiller。一大杯灌下去,升级到飘飘欲仙。
 
      去公司的路上,偶遇查理,两人汇合之后发现,迟到个十几二十分钟,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。
 
      步行街的花蓬下面,很多鬼佬一大早就在那里乘凉。懒懒的肥硕的狗趴在他们脚下,肚皮贴着地面吐着舌头。
 
      到公司之后,我告诉查理,我醉咖啡了。然后我象壁虎一样挂在墙上。墙上的凉气一点点地矜持地渗进我裸露出来的臂和腿里。于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清醒了还得醉得更深了。查理笑我:你趴在地板上会更凉快的。鄙视之。
 
      今天几乎没有客户,我们居然交了白卷。查理说,那并不是你的错。但在把report fax给总部时,我还是觉得SAD。
 
      在加薪一役之前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足以安慰我。但现在,我是绑着沙袋在奔跑,我需要更多的体力毅力意志力。
 
      那个晚上,我通过电话和经理谈判,要求加薪,treat or quit。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。我赢了。经理说,做出点成绩给我看!!!
 
      从那一刻起,陡然感觉到压力。那么加薪是对之前工作成绩的肯定还是对之后绩效的一种预支?到底是鸡生的蛋,还是蛋生的鸡。。。
 
      Chris辞职一个月之后,倦鸟回巢。老东家还是收留了他。然而江湖不再是他的江湖。一场倾城之役,成全的只有我一人而已。
 
      查理今天又问我要MSN。再一次拒绝。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。工作里的一切,不要带到生活中来。工作时都是全副武装,而生活里的每个人都是赤裸的羔羊。生命不能承受面具之重。可以拒绝的时候就没必要勉强自己。
 
      夏令时也是有好处的。下班的时候,天光还大亮。心一点点被暖暖的夕阳融化,融化出来的微笑让人想用舌尖去接住它。
 
      查理说,去打几杆台球吧。我也说,去打几杆台球吧。
 
      沿着PITT ST走了三个街口,没有找到传说中一刀一杆的PUB。于是直奔shark hotel。
 
      四局。两胜两负。最后一局我一口气领先查理六个球。我对查理说,按我的规则,有人领先我六个球时,我可以要求换颜色打。查理不屑一顾。。。
 
      从鲨鱼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去HOT DOLLAR给LUCKY买了一只新老鼠。有头有尾有四肢,很精致,按上去会响。带回家后,她玩了一会儿又扔在一边。她最喜欢的玩具,永远是我。
 
      吃了一大杯薄荷味冰淇淋。无比满足。原来女人如此容易被满足。换上睡衣,冲一杯绿奶茶。一个晚上就这样不知不觉被消磨了。
 
      明天还要上班。从上周到下周,要连续上九天。经理说,缺人手,坚持一下吧。而由于某人的退出,我不知道九天之后究竟能不能拿到假期。
 
     曾经以为,每天朝九晚五的人是最神奇的。曾经以为,自己永远不会成为其中一员。
 
     在差不多每晚按时上床,早上准时比闹钟早醒的时候,明白了曾经为什么叫做曾经。
 
     我也曾经不能想象,两个人的柴米油盐,两个人的朝夕厮守,两个人的同出同进。
 
     而现在,我想我不应该再去怀疑些什么了。也许只需要安静的等待。该来的总会来。
    
 
     
15 ottobre

Korean VS Chinese

 

 

话说自从Chris走后,我摇身一变,成了store manager,着实过了几天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逍遥日子。

然而毕竟是韩资公司,韩国客户多,会讲英语的少,于是总部给我派了个高级翻译--老板娘。

公司里关于老板娘的传说很多,林林总总,归纳起来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:female tiger。

在同事们的同情和祝福中,我开始了和老板娘的合作。

出人意料的是,“合作”异常愉快。老板娘五十几岁,直爽且童心未泯。由于客观原因,这两周几乎没什么客户。于是我们两个女人,把店折腾得天翻地覆,HIGH得飞飞的。反正她是老板娘,她说得算,我也乐得陪着她胡闹。

我们俩可以从早吃到晚,吃饱了,她在店里吹萨克斯,我在旁边打拍子;闲的时候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练瑜珈;玩累了,她去隔壁做按摩,我就自由了。

因为摸出了她的喜好,所以对她我从来是实话实说。比如,老板娘问我:YE,你想吃冰淇淋吗?我认真地点头:想。她说:嗯,我也想。于是冰淇淋时间来到。

老板娘曾经真诚地对我说:YE,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?我最喜欢你什么都吃!

以上都是闲话了。其实老板老板娘真正满意我们这几个中国员工的原因是:我们工作时尽全力。

韩国员工和中国员工在理念上不一样。韩国员工认为,BOSS和STAFF是平等的。用JIN的话来说,就是YOU MAKE ME HAPPY,I MAKE YOU HAPPY.对他们来说,你付我多少薪水,我就出多大的力。因此老板娘对韩国员工的评价就是:SELFISH.

中国员工不同。公司里的中国员工永远在工作时把能量发挥到极致。在我的想法里,如果你对薪水不满意,你可以辞职,都是双向选择,没有人强迫你留下。那么如果你选择留下,就要在其位司其职,拿一天薪水就要做对得起这份薪水的事,哪怕明天就离开。

这是在员工方面两国的不同。在客户方面,差异就更明显了。

韩国客户,大部分都会在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直接签下合同。我们对他们说什么,他们就信什么,没有任何怀疑,相当地easy going.但在售后服务上,只要出现任何问题,无论大小,韩国客户就会拿着合同来店里,让我们去解决。

而中国客户,除了ABC,几乎没有在短时间内签合同的,一般要来咨询三四次左右。所以中国客户走掉时,我一点不担心,因为一周或两周后他们肯定会回来。当他们回来时,对产品的了解已经相当全面了。而在售后阶段,一般没有中国客户回来投诉。

从这些差异可以看出,韩国客户对于商家相当信任,对于合同的效力也有相当的信心。反正出了问题就来找你,一切拿合同说话。而中国客户相信自己多过相信商家。货比三家之后,在签合同的那一刻,基本就认定了要责任自担。没有问题当然好,有了问题就自认倒霉了。

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,有历史方面的,有经济方面的,有法律方面的。无论如何,中国人这种缺乏安全感,对于商家甚至是对于人的不信任,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。

老板娘捣乱了一阵之后,公司来了新员工。这枚叫Eric的帅哥归我training。在未见他之前,各路消息就扑面而来,一个字,就是帅。在我对男人的评价里,外貌基本是不占分的。看表现吧。

还不错,这孩子有礼貌,而且踏实。话不多,做得多。

大家年纪差不多,很快就打成一片。本来说是我training他,结果变成他training我。因为我突然来了兴致,想学韩语。而且是走学院派路线,从声母韵母开始。

不学不知道,一学吓一跳。虽然早就知道韩国文化有一部分是来自中国文化,但没想到连声母韵母都差不多,甚至连z c s,zh ch sh的变化都如出一辙。

韩文是由声母和韵母的偏旁组合起来的,学起来相当容易,很快就可以读出不认识的字的正确发音。只是不知道意思而已。

韩语虽说是小语种,学一学也没有坏处。关键时刻“喵”一声,二外也能救一命。

闲下来的时候,和Eric山南海北地聊。谈中国,韩国,日本,加拿大,澳洲。

因为历史问题,韩国和日本也有一定的摩擦面。在韩国老年人里,仇视日本人的很多。

在经济问题上,韩国人很少把支持国货抵制日货挂在嘴上。但他们手机用三星,家电用LG,车开现代和大宇。一切用实际行动说话。

Eric说韩国和日本的年轻人,经常在网上fighting。韩国人说日本人是monkey,日本人说韩国人是dog eater。韩国人说日本是中国的一部分,日本人说韩国在哪,是一个国家吗?

但这些都是玩笑而已。韩国的年轻人并不太仇视日本人。象Eric所说,make money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.

It is true.各国都在发展经济,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仇视别国。当一个国家真正强大起来了,就人莫予毒了。

韩国人里憨厚的多,中国人里精明的多。韩国人讲传统,中国人善变通。

不同的地域,不同的文化,却同样每天为着生活奔波忙碌着。

求大同,存小异。地球人其实原本是一家。

03 ottobre

变色龙之旅

 
 
      今天休息,再次一个人去了南天寺。
 
      火车行程两个小时。一本书,一瓶冷山乌龙茶,一路看山看海。
 
      伴着隐隐约约的“酷酷酷酷”声,火车驶出悉尼,穿行在山海之间。山都不高,挡住想要远眺的视线却绰绰有余。海是不含杂质的蓝,深的浅的,不知不觉间人的呼吸已与波涛的频率相吻合。除了中间停靠的车站,沿途几乎看不到人的影子。各色各样的房子模型般星星点点散落在山脚下,海岸边,任由人们去想象房子里主人的故事。
 
      下了火车,才意识到艳阳高照的天气并不一定是出游的好日子。从unanderra车站到南天寺,步行大约二十分钟,无遮无挡不得不任凭正午的太阳暴晒。直到进了南天寺的山门,才一下子清静下来。
 
      这是今年第一次礼佛,距上一次已有一年多的时间。我不算是佛教徒,但在教堂和寺院之间,我更喜欢后者。悉尼不小,能让人心灵宁静的地方不多。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,会来这里转转,哪怕只是听听佛乐,也不失为一种享受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 今天在圣灵塔第一次抄经。用软毛笔一笔一划地描佛语,描完中文描英文,心静如水。
 
      收起抄好的经文,准备去大悲殿求签。不想大悲殿正在修葺中,不得进入。与我颇投缘的永满法师也已经被调回台湾。不过一年的时间,已是物是人非,时过境迁。
 
      绕到后面的大雄宝殿,虔诚跪下,为姥姥祈福。希望她老人家在胆囊炎手术之后,不要再有劫难,平安渡过晚年。
 
      这次来南天寺,是还愿。还完了愿,再许愿。人总是不知满足的,得到了,还会要求更多。好在人在佛祖面前不需要隐瞒。可以赤裸裸地想,坦荡荡地说。至于愿望能否实现,还要看缘和因果。佛爱众生,只要不是恶念,再离谱的愿望,佛祖恐怕也只是一笑置之吧。
 
      大雄宝殿的下面有一展厅,正在展出黄桦的摄影作品。“南天岁月”部分是彩色,有些味道。“温暖人间”部分是黑白色调,基本都是人物特写,看起来比较压抑。参观过后,在签名薄上写了我的名字和参观日期。算是记录这一段缘。
  
      慢慢地转过了所有的殿和厅之后,踏上回程。
 
      来的时候从unanderra下车,回去的时候在南天寺山门口坐公车转站wollongong回悉尼,是我的固定路线。
 
      今天到wollongong的时间早了,火车还要过一小时才能发车。于是漫无目的地打发这段时间。
 
      wollongong是小城,人口少。weekday不过三点多,所有的CAFE都已经关了,喝杯咖啡的想法破灭。
 
      沿着火车站附近的小店逛,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。推着童车的年轻母亲,从海边回来的露着八块腹肌的青年男人。悠闲的,匆匆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。
 
      路上没有人注意我,没有人知道我只是一个过客。然而又有谁不是城市里的过客。
 
      离开故乡的时间久了,每一个所在的地方便都成了故乡。我会很自然地把自己融入到新的环境里,披上与大家同样的外衣。天衣无缝。
 
      在南天寺,我会以双手合十代替谢谢,与师傅谈话,先说阿弥陀佛。在wollongong,我会放慢自己的脚步,去呼吸没有污染的空气,象当地人一般纯净与懒散。就如变色龙的皮肤,一下子便混进背景。然而背景永远只是背景,背景不会变。人会。
 
      坐上火车,睡到下车。一路无话。
 
      回到悉尼,回到CITY,车水马龙,高楼林立,红男绿女,营营役役。
 
      不需要金箍棒,自己瞬间变回原形。
 
      不到一天的时间,辗转于三个城市之间。自己扮演着不同的角色,看着扮演不同角色的人。
 
      梦一般。
 
      而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梦之旅。